凌晨一点的钟声刚敲过,卧室里只留着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空气里漫着浅淡的睡意。身旁的床垫忽然陷下去一块齐齐哈尔锚索厂家,顾晏辰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我。我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眉宇间带着几分仓促的疲惫。
“公司有急事,得去加个班。”他低头在我额间碰了下,声音还有些沙哑,脚步却没停,换鞋时随手将手机落在了玄关的柜子上。我看着他匆匆推门离去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心疼——他这阵子连轴转了快半个月,连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侈。
想着他没带手机肯定不方便,我披了件厚外套起身,打算把手机给他送去。可刚拿起那部还带着他体温的手机,屏幕就突然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赫然弹出,发信人备注着“小媳妇”,内容刺得我指尖猛地一僵:“快来,这次我要仨小时。”
夜风吹得窗户玻璃微微发响,我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掌心渐渐发凉。顾晏辰从不给人乱备注,更别说这样亲昵又暧昧的称呼。刚才那点心疼,瞬间被一股说不清的寒意裹住,连脚步都钉在了原地。
凌晨一点零三分,沈末微被旁边的窸窣声吵醒,一睁眼,卧室的感应灯已经亮起了柔和的暖光。顾夜宸正背对着她站在衣帽间前,急匆匆地往身上套着那件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急躁,领带都没系好,就胡乱塞进了公文包侧袋里。
“吵醒你了?”顾夜宸转过身,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敷衍,“公司有紧急项目,我得去加班,别等我。”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停留超过三秒。
沈末微撑着身子坐起来,丝绸睡裙的肩带滑落一截,露出白皙的锁骨。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软糯:“这么晚还要去公司?不能明天处理吗?”
“你懂什么。”顾夜宸皱了皱眉,语气里透出不耐烦,“顾氏最近在谈一个大单子,对方要求明早看到方案。董事会那群老东西盯得紧,我不能出错。”
他说着已经拎起公文包,快步走向卧室门口。“夜宸—”沈末微叫住他。顾夜宸脚步一顿,回头时眉宇间已经染上明显的不悦:“又怎么了?”沈末微指了指床头柜:“你手机忘拿了。”黑色的定制款手机静静躺在胡桃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顾夜宸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差点忘了。你帮我收着吧,明天让秦助理来取。”说完,他甚至没有折返回来拿手机,就这样匆匆离开了卧室。
沈末微听着玄关处传来的关门声,然后是电梯下行的提示音。偌大的平层公寓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运转声。她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卧室门口,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顾夜宸总是这样,在深夜突然接到“紧急工作”,然后匆匆出门,留下各种借口和越来越敷衍的态度。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每次质问,都会被他用“工作压力大”“你别无理取闹”堵回来。
上周三,她在他换下的衬衫领口闻到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用的任何一款,也不是顾氏旗下香水品牌的调性。那是一种甜腻中带着诱惑的玫瑰香,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高级面料的纤维里。她当时拿着衬衫去问他,顾夜宸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晚上应酬,客户带的助理喷的,沾到了而已。”然后他摸了摸她的头,像安抚一只宠物:“末微,你别总疑神疑鬼的。我这么拼命工作,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为了这个家。沈末微垂下眼睫,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三年前结婚时,顾夜宸还只是顾氏旗下一个子公司的负责人。是她动用了沈家的人脉和资源,帮他打通了关键渠道,又说服父亲将沈氏集团旗下一个珠宝品牌的代言合作给了顾氏—那成了顾夜宸竞争总裁位置最重要的筹码。婚后,她应他的要求,隐去了珠宝设计师“末微”的身份,低调地做起了全职太太。他说:“我不想别人觉得我是靠妻子上位的。”她信了。于是这三年来,她收敛锋芒,洗手作羹汤,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在他应酬醉酒时煮醒酒汤,在他为项目焦头烂额时默默支持。可现在呢?
沈末微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温热的实木地板上。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部手机。手机壳是某奢侈品牌的鳄鱼皮定制款,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顾夜宸用了两年都没换,说是她用第一个月设计稿酬买给他的礼物,有纪念意义。多讽刺。沈末微正准备把手机放进抽屉,屏幕突然亮了。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件人备注是—“小宝贝”。沈末微的指尖瞬间僵住。她盯着那三个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呼吸都停滞了几秒。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却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进她的眼睛里:“快来,这次我要仨小时,别让我等太久~”后面还跟着一个暧昧的亲吻表情。
沈末微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透,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仨小时。别让我等太久。所以顾夜宸刚才的匆忙,不是因为什么紧急项目,而是因为有人在等他。等他去做什么?答案已经赤裸裸地摊开在这条消息里。沈末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她没有哭,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走灵魂的雕塑。原来这一个月来的晚归,身上的陌生香水味,洗澡都要带进浴室的手机,所有她曾经试图说服自己“可能是我想多了”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再清晰不过的真相。她的丈夫,她倾尽资源扶持上位的男人,正在用她最讨厌的谎言,去私会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嚣张到敢在凌晨一点,用这种露骨的消息催促他。
沈末微深吸一口气,解锁了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0807。这个认末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想吐。她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备注“小宝贝”的聊天窗口。往上翻,记录不多,显然经常删除。但仅存的几条已经足够触目惊心:小宝贝:你老婆今天不在家吧?我想去你家~顾夜宸:乖,别闹。去老地方,我半小时后到。小宝贝:看中了一个包,图片。jpg顾夜宸:买。刷卡记录。jpg小宝贝:我升职的事你到底办不办?市场部经理的位置空出来半个月了!顾夜宸:已经在走流程了,下周任命书就下来。别急,宝贝。市场部经理。沈末微的瞳孔微微收缩。顾氏集团市场部原来的经理上个月离职,这个位置一直空缺。她记得秦书言—顾夜宸那个总是欲言又止的助理—曾经隐晦地提醒过她:“夫人,总裁最近和苏经理走得很近,您多留意。”当时她没太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工作往来。现在看来,这位“苏经理”,恐怕就是聊天记录里这位迫不及待要升职的“小宝贝”了。
沈末微退出微信,打开手机相册。加密相册的密码也是她的生日。她点进去,里面赫然是顾夜宸和一个女人的亲密合照—在酒店落地窗前相拥,在高级餐厅喂食,甚至有一张是在车里,女人穿着顾氏集团的工装,胸牌上的名字隐约可见:苏曼柔。市场部副经理。原来已经这么近了。沈末微继续翻找,在备忘录里发现了酒店预订记录—都是本市最高档的几家,时间集中在最近三个月,频率从最初的两周一次,到最近几乎每周都有。转账记录就更直观了。顾夜宸给这个“小宝贝”转过很多笔钱,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最近一笔是三天前的五十万,备注是“买包钱”。
沈末微看着这些证据,突然觉得可笑。她这三年的隐忍和付出,在顾夜宸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一个帮他稳固事业的工具?还是一个即使发现端倪也会因为“家庭”而选择原谅的懦弱妻子?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小宝贝”:“到了没?房间我都开好了,1808。今天特意穿了那套你最喜欢的~”配图是一张酒店房间的照片,床上铺着玫瑰花瓣,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沈末微盯着那张照片,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在寂静的卧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她退出所有界面,锁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然后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遮光帘。凌晨一点半的城市依旧灯火璀璨,车流如织。32楼的高度让她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那些闪烁的霓虹像无数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沈末微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苍白,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心疼到心冷,只需要一条消息的时间。从隐忍到反击,也只需要看清真相的这一刻。
她转身走回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闺蜜林舒然清醒干练的声音:“末微?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沈末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舒然,我要离婚。”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舒然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顾夜宸出轨了?”“证据确凿。”沈末微说,“我要让他净身出户。”“早该这么做了。”林舒然冷笑一声,“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需要我做什么?”“明天来我家一趟,我们详谈。”沈末微顿了顿,“另外,帮我查一个人—顾氏集团市场部副经理,苏曼柔。”“没问题。”林舒然应得干脆,“你还好吗?”沈末微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因为从这一刻起,那个为爱隐忍的沈末微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会亲手将背叛者拖入地狱的复仇者。而游戏,才刚刚开始。
深夜两点的钟声敲响。
沈末微仍然清醒着。
她坐在书房里,那皮质的旋转椅上,面前铺着三本厚重的相册。温暖的台灯洒下光辉,映照着那些照片——婚礼上顾夜宸为她戴上戒指时的温柔目光,两人在爱琴海边的蜜月之吻,搬进这公寓时他抱着她旋转的瞬间。
每一张照片中,她的笑容都是那么真挚。
然而现在回看,只觉得讽刺。
沈末微合上了相册,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个文件袋,上面标记着日期——都是近半年来的。
她抽出了最早的那份,时间标注为六个月前。
六个月前,顾氏集团的年会。
沈末微作为总裁夫人,身着顾夜宸为她挑选的香槟色礼服出席。那礼服很漂亮,但领口开得有点低,她不太适应,整晚都在不自觉地用手遮挡。
“别挡了,你很美。”顾夜宸当时搂着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说,“今晚来的都是重要客户,你得帮我撑场面。”
她顺从地放下了手。
年会在顾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举行,水晶吊灯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沈末微端着酒杯,优雅地跟在顾夜宸身边,向每一位董事、合作伙伴敬酒微笑。
那女人穿着酒红色的深V长裙,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拿着酒杯,身体微微倾向顾夜宸,笑得花枝乱颤。顾夜宸背对着沈末微,但她能看见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女人的腰侧——那是一个超出了普通同事间的距离。
沈末微当时想要走过去,却被秦书言拦住了。
“夫人。”年轻的助理端着酒杯,神色有些紧张,“总裁在谈重要的合作,您要不要先去休息区坐坐?”
她看了秦书言一眼。
这个跟在顾夜宸身边三年的助理,此刻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那位是?”沈末微问。
“市场部的苏副经理,苏曼柔。”秦书言回答得很快,快得有些不自然,“她最近帮总裁拿下了两个大单子,总裁很器重她。”
“器重到需要贴那么近说话?”沈末微的声音很轻。
秦书言沉默了。
那天晚上回家后,顾夜宸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是年会上那种混杂的香氛,而是很独特的、带着玫瑰甜腻尾调的味道。
沈末微帮他脱外套时,在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摸到了一支口红。
YSL的方管,色号是斩男色。
“这是什么?”她拿着口红问。
顾夜宸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随口道:“客户落下的吧,明天让秦助理还回去。”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钢绞线多少沈末微当时信了。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傻得可笑。
四个月前,顾夜宸开始频繁晚归。
起初是一周两三次,后来变成几乎每天。他的借口永远那么冠冕堂皇——“董事会要开紧急会议”“客户从国外来了必须接待”“项目出了点问题要加班处理”。
沈末微不是没有问过。
有一次,顾夜宸凌晨三点才回家,身上除了酒气,还有一股沐浴露的香味——不是家里用的那款。
她坐在客厅等他,声音很平静:“你去哪儿了?”
“不是说了吗?应酬。”顾夜宸扯开领带,语气不耐烦,“末微,你能不能别像审犯人一样审我?我每天在公司已经够累了。”
“应酬需要洗澡吗?”沈末微问。
顾夜宸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露出那种她最熟悉的表情——混合着疲惫、无奈,还有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客户喝多了吐了我一身,我不得在酒店开个房间洗个澡?”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老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的只是在工作。顾氏现在处在上升期,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我不能出错。”
他说话时,眼睛真诚地看着她。
沈末微当时心软了。
于是她说:“下次别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顾夜宸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还是老婆最疼我。”
现在回想起来,沈末微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那个吻,那双真诚的眼睛,那些温柔的话语——全都是演技。
两个月前,秦书言来找过她一次。
那是个周日的下午,顾夜宸说要去公司处理文件。沈末微正在阳台修剪玫瑰,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见秦书言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神色局促。
“夫人,总裁让我送一份文件过来。”秦书言说。
沈末微让他进门,去厨房倒茶。回来时,看见秦书言站在客厅那幅巨大的婚纱照前,眼神复杂。
“秦助理,坐。”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秦书言坐下,却没有碰那杯茶。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末微都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突然开口:
“夫人,您最近还好吗?”
沈末微愣了一下:“挺好的,怎么了?”
秦书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声音压得很低:“总裁他最近压力很大。市场部那边,苏经理很能干,帮了他不少忙。”
又是苏经理。
沈末微放下手里的剪刀:“秦助理,你想说什么?”
秦书言抬起头,眼神里有挣扎,有愧疚,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只是觉得您应该多关心关心总裁。”他说得很委婉,“苏经理和总裁走得很近,公司里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您多留意。”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匆匆起身告辞。
沈末微站在门口,看着秦书言几乎是逃也似的走进电梯,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发出了危险的嗡鸣。
她不是傻子。
秦书言是顾夜宸最信任的助理,跟了他三年,知道所有行程,处理所有私事。他今天特意来说这番话,绝不是空穴来风。
那天晚上,沈末微第一次偷偷看了顾夜宸的手机。
他洗澡时把手机带进了浴室——这个习惯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以前他洗澡时手机都随手扔在床头,现在却像护着什么宝贝一样,寸步不离。
沈末微等到浴室水声响起,走到浴室门口,试着拧了拧门把手。
锁了。
她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月前,沈末微开始留了个心眼。
她不再追问顾夜宸晚归的原因,也不再对他身上的香水味表现出任何异样。她像个最体贴的妻子,在他回家时递上拖鞋和温水,在他抱怨工作累时帮他按摩肩膀,在他睡着后,悄悄记下他手机里那些可疑的细节。
——他换掉了手机密码,从她的生日改成了六位数。她试了三次,锁屏十五分钟。
——他的微信聊天记录总是空空如也,连和工作群的对话都删得干干净净。
——他的信用卡账单里,多了好几笔高档酒店和奢侈品店的消费,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他的车里,副驾驶座位被调过,比她的习惯位置往后挪了五公分。
这些细节像细小的针,一根一根扎进沈末微的心里。她每发现一处,心就冷一分,但表面上,她依旧温柔如水。
她在等。
等一个确凿的证据,等一个让她彻底死心的瞬间。
也等一个——反击的最佳时机。
书房里,沈末微将那些文件袋一一打开。
里面是她这半年来收集的所有“蛛丝马迹”:顾夜宸的行程表复印件(从秦书言“不小心”落在她车上的文件夹里拿到的)、信用卡账单的截图(她趁他睡着用他指纹解锁手机拍的)、甚至还有几张她从顾氏集团地下停车场监控里调取的照片——顾夜宸的车,和苏曼柔的车,总是停在同一时段,同一区域。
她早就察觉了。
只是她一直在忍。
忍,不是因为她懦弱,而是因为她想给这段婚姻留最后一丝余地。毕竟这是她爱了三年的男人,是她倾尽所有扶持上位的丈夫,是她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
她总想着,也许是自己误会了,也许他真的只是在工作,也许那些香水味、那些晚归、那些可疑的消费,都有合理的解释。
直到今晚。
直到那条“小宝贝,这次我要仨小时”的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期待,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那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沈末微将那些证据重新收好,锁回抽屉。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秦书言发了条消息:
“秦助理,明天上午十点,蓝岛咖啡厅见一面。关于苏曼柔升职市场部经理的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消息发送成功。
沈末微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也意味着——天,就快亮了。
而她的反击,也该开始了。
深夜两点一刻。
她攥着顾夜宸的黑色手机。
解锁密码是啥?
沈末微试着用自己生日—0321去解锁。
手机屏幕一亮,解锁了。
她嘴角微微一扯,笑容里不带一丝暖意。真是讽刺,用她的生日做密码,去和别的女人偷情。顾夜宸的自大已经到了可笑的地步,他可能从未想过,她会打开这部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沈末微的眼神越来越冷。
聊天记录里,“小宝贝”的备注下,是长达半年的对话。最早的消息是六个月前,正是顾氏年会那晚之后—
沈末微回想起那晚。年会结束后,顾夜宸说要去见一个重要客户,让她自己先回家。她等到凌晨两点,他满身酒气地回来,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甜腻香水味。
她当时问:“什么客户要聊到这么晚?”
顾夜宸不耐烦地推开她:“生意上的事,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别问东问西的。”
家庭主妇。
这三个字他最近说得越来越顺口了。
沈末微继续往下翻。
转账记录:给苏曼柔的转账,从最初的三万、五万,到后来的二十万、五十万。最近一笔是上周,一百万。备注写着“项目奖金”。
开房记录:顾氏集团旗下的君悦酒店,每周三、周五固定预订行政套房。有时是下午,有时是深夜。最近一次是昨天下午三点到六点—昨天顾夜宸告诉她,要去郊区考察一个项目,晚上才能回来。
照片:苏曼柔发来的自拍,在酒店浴室里,裹着浴巾,眼神暧昧。顾夜宸回复:“等我。”
语音消息:“夜宸,你什么时候离婚啊?我都等不及了沈末微那种女人,除了会做饭收拾屋子,还有什么用?她配不上你。”
顾夜宸的回复是:“再等等,现在离婚太麻烦。你放心,顾太太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沈末微听着这段语音,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伤心,是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电脑,连接数据线,将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酒店预订信息、照片、语音,全部备份到云端,又拷贝到三个不同的U盘里。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自己的手机。
凌晨两点四十分。
她给林舒然发了条消息:“准备离婚,要让顾夜宸净身出户。”
几乎是秒回。
沈末微眼神一凛。
对了。
三个月前,顾氏集团推出新的高端产品线,急需一个有影响力的珠宝品牌代言。顾夜宸那段时间对她态度突然好转,每天回家都带礼物,说话也温柔了许多。
她当时还以为他是真的回心转意。
现在想来,不过是有求于她。
“末微,你以前不是学过珠宝设计吗?听说你有个朋友在‘星辰珠宝’工作?能不能牵个线?顾氏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个合作。”顾夜宸当时是这么说的。
沈末微确实认识“星辰珠宝”的创始人—因为“星辰珠宝”就是她自己的品牌。三年前她以“末微”为笔名创立了这个品牌,凭借独特的设计风格和过硬的质量,迅速在高端珠宝市场站稳脚跟。但她一直隐在幕后,连顾夜宸都不末道,那个他口中“很有潜力的新兴品牌”,是他妻子一手打造的。
她当时心软了,以中间人的身份促成了合作。
“星辰珠宝”授权顾氏使用其品牌形象和设计元素,为期一年,代言费高达八千万,分成比例也极其优厚。这个合作成了顾氏本季度财报最大的亮点,股价因此涨了20%。
现在?
沈末微冷笑。
她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口,找到备注为“星辰团队-陈总监”的联系人。
顾氏最近打的广告,用的全是“末微设计师倾情推荐”的标语。
那是沈末微的照片—虽然做了艺术处理,但熟悉的人都能认出她。
顾夜宸大概以为,她这个全职太太永远都不会发现,他不仅用她的品牌赚钱,还用她的形象做虚假宣传。
处理完这些,沈末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远处顾氏集团大厦的顶楼还亮着灯—那是总裁办公室。顾夜宸大概正在那里,或者,在某个酒店的套房里,和苏曼柔共度“仨小时”的春宵。
他永远不会末道,在他纵情享乐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冷静地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证据在手,律师就位,合作终止。
三步棋,每一步都精准地掐住他的命脉。
沈末微拿起桌上她和顾夜宸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眉眼弯弯,顾夜宸搂着她的腰,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现在再看,那温柔底下,全是虚伪。
她打开相框,取出照片,拿起剪刀。
咔嚓—
照片从中间被剪开。她的那一半,她仔细收好。顾夜宸的那一半,她扔进了碎纸机。
机器运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就像她曾经对这段婚姻的所有幻想,此刻彻底化为齑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末微打字回复,指尖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从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已经断了。现在,我只是让他也走上他该走的路—身败名裂的路。”
发送。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她的身影:穿着丝绸睡裙,长发披散,面容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从今晚起,沈末微不再是那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全职太太。
她是拿回自己人生的战士。
而顾夜宸的覆灭,才刚刚开始。
深夜两点四十分,沈末微站在衣帽间的大镜子前,换上了一套全黑的羊绒装。修身的西装裤,同色系的高领毛衣,外搭一件及膝的黑色大衣。她把长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了光滑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冷静得让人害怕的眼睛。
镜中映出的女人,已不再是那个穿着丝绸睡衣、温顺地等待丈夫回家的全职太太了。
她是沈末微。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舒然发来消息:“会所地址已确认,云顶私人会所VIP区,包厢号‘水云间’。合作终止函已派人送去,十分钟后到达。”
沈末微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她拿起车钥匙,走进车库。那辆顾夜宸送她的白色保时捷静静地停在那里——结婚三周年的礼物,他说“这车配得上顾太太的身份”。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车子驶出别墅区,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寂静无声。沈末微紧握方向盘,手指冰冷,但目光却异常清晰。她回想起三个月前,顾夜宸第一次整夜未归,第二天早上回来时,衬衫领口上沾着一抹刺眼的口红印。
她当时问他:“昨晚你去哪儿了?”
他回答说:“享清福。”
沈末微当时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为他打理这个家,照顾他的日常生活,在他需要的时候默默支持——原来在他眼里,只是“享清福”。
后来,她开始留心观察。
直到秦书言那次隐晦的提醒。
苏曼柔。
市场部那个总是妆容精致、说话娇滴滴的女人。沈末微在公司的年会上见过她几次,每次她都端着酒杯凑到顾夜宸身边,笑得花枝乱颤。
原来,这一切早就开始了。
沈末微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云顶私人会所对面的街角。这是一家会员制的高端会所,私密性非常好,顾夜宸是这里的常客——他曾经带她来过一次,说是“谈生意”。
现在想想,大概也是和苏曼柔“谈生意”吧。
会所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果然停在那里。车牌号尾数888,是顾夜宸最得意的数字,他说“这数字配得上顾氏总裁的身份”。
沈末微没有下车。
她摇下车窗,凌晨的冷风灌进来,让她更加清醒。她看着会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想象着此刻包厢里的场景——顾夜宸和苏曼柔,正在做什么?
调情?喝酒?还是……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感。
手机再次震动。
林舒然:“函已送到前台,经理亲自送上去了。另外,顾氏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明天一早董事会就会收到合作终止的正式通知。”
沈末微回复:“谢谢。”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舒然,帮我查一下苏曼柔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林舒然秒回:“早就查好了。这女人不简单,之前跟过两个小老板,都是靠身体上位。进顾氏也是走了关系,她舅舅是董事会的一个小股东。对了,她名下有两套公寓,都是顾夜宸出的钱,转账记录我已经拿到了。”
果然。
顾夜宸不仅出轨,还用夫妻共同财产养着小三。
很好。
这时,会所门口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匆匆跑出来,神色慌张地左右张望,然后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沈末微眯起眼睛——那是顾夜宸的专属泊车员。
几分钟后,顾夜宸的身影出现在会所门口。
他走得极快,几乎是冲出来的。西装外套胡乱搭在手臂上,领带歪斜,头发也有些凌乱。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和愤怒。
沈末微拿起手机,对准那个方向,按下快门。
连续几张照片,清晰地记录下顾夜宸此刻的狼狈。
他冲到迈巴赫前,泊车员已经将车开过来。顾夜宸拉开车门就要坐进去,却突然僵住——他摸遍了全身口袋,脸色瞬间煞白。
手机。
他忘了拿手机。
沈末微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恐慌。合作突然终止齐齐哈尔锚索厂家,他急需联系公司、联系沈末微、联系一切能挽回局面的人——可手机不在身边。
顾夜宸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转身冲回会所。
沈末微猜,他是想去用会所的电话。
但,来不及了。
她解锁自己的手机,找到顾夜宸的号码——那个她曾经置顶、每天都会拨通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她开始打字。
每一个字,都敲得缓慢而坚定。
“加班辛苦了,小宝贝的仨小时,还满意吗?”
点击发送。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会所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顾夜宸又冲了出来,这次比刚才更加慌乱。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沈末微认出,那是合作终止函的副本。他一边跑一边低头看手机,当屏幕亮起、那条短信跳出来时,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僵在原地。
夜色中,沈末微清楚地看到,顾夜宸的脸色从煞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对面街角——那辆白色的保时捷上。
沈末微没有躲。
她摇上车窗,发动引擎,在顾夜宸冲过来之前,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街角。后视镜里,顾夜宸追了几步,然后绝望地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那身影在凌晨的街灯下,显得格外渺小和可笑。
沈末微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夜宸打来的。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这个备注,还是三年前她满心欢喜地存下的。
沈末微没有接。
她任由铃声在车厢里响了十几声,然后自动挂断。
几秒后,铃声再次响起。
再挂断。
第三次响起时,沈末微直接按了静音,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驶入主路,凌晨的城市灯火阑珊。沈末微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顾夜宸曾经说“太沉闷”,从不让她在他在的时候放。
现在,她可以随心所欲了。
手机屏幕还在不断亮起,顾夜宸的来电一个接一个。后来,他开始发短信:
“末微,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接电话,我们好好谈谈!”
“你在哪儿?我回家找你!”
沈末微扫了一眼,眼神毫无波澜。
她打转向灯,车子拐进另一条路——不是回家的方向。
她要去工作室。
那个顾夜宸从来不末道、她也从未提起过的工作室。那里有她的设计稿,她的珠宝样品,她真正的世界。
至于顾夜宸
让他慌吧。
让他急吧。
让他尝尝,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是什么滋味。
沈末微踩下油门,车速加快。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凌晨三点十五分。
复仇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而顾夜宸的覆灭,已经进入倒计时。
凌晨三点半的钟声刚刚敲响。
别墅的大厅里,水晶吊灯全开,冷光如白昼,照亮了每个角落。
沈末微坐在意大利进口的驼色真皮沙发上,面前的红木茶几上,十几份文件整齐排列,透明文件夹封存,边缘对齐,如同待命的士兵。
最上面的文件,是离婚协议的封面。
林舒然半小时前亲自送来,墨迹尚温。她穿着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递文件时只说了一句:“所有条款都按你的要求拟好了,只要他签字,顾氏集团42%的股份就会回到你名下——那本来就是你的嫁妆。”
沈末微接过文件,手指稳如磐石。
现在,她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那个三小时前还躺在她身边,用她的生日做手机密码,却把另一个女人备注成“小宝贝”的丈夫,那个在她面前永远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
玄关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钥匙粗暴地插入锁孔,转动时金属摩擦声刺耳。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顾夜宸冲了进来。
他的西装皱巴巴,领带歪斜,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额头上。那张总是矜贵的脸,此刻写满了慌乱和狼狈。
他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末微身上。
“末微—”
顾夜宸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他快步走来,却在离沙发三米处停下。
因为他看到了茶几上的文件。
也看到了沈末微此刻的表情。
她穿着黑色羊绒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没有愤怒的狰狞,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她就那样平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美丽,冰冷,遥不可及。
顾夜宸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闹都更让他恐惧。
沈末微往后靠了靠,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夜宸的脸色瞬间惨白。
“解释什么?”沈末微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解释你为什么凌晨一点要去‘加班’?解释那个备注‘小宝贝’的人是谁?解释‘这次我要仨小时’是什么意思?”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扎进顾夜宸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说,”沈末微微微倾身,从茶几上拿起最上面的文件,翻开第一页,“你要解释这个?”
她将文件转向顾夜宸。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明细,打印出来的A4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转账记录。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苏曼柔。
时间跨度整整六个月。
金额从最初的五万、十万,到后来的五十万、一百万。最近一笔转账就在三天前,金额两百万,备注栏里写着:“宝贝生日礼物”。
顾夜宸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他语无伦次,“这是工作需要!苏曼柔是市场部经理,有些项目需要她垫付资金,我这是给她报销—”
“报销?”沈末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顾夜宸,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商学院毕业的?”
她又拿起第二份文件。
“这是你们开房的记录。”沈末微将酒店账单一张张摊开,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和房间号,“云顶会所的‘水云间’包厢,每周三和周六晚上固定预订。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上个月住了四晚。还有这家—”
她的指尖点在其中一张账单上。
“马尔代夫的水上别墅,两个月前,你说要去新加坡出差三天。”沈末微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可这张账单显示,那三天你都在马尔代夫,和苏曼柔一起。”
顾夜宸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想辩解,想说这些都是伪造的,想说沈末微在污蔑他。可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就摆在眼前,每一张都有酒店公章,每一笔转账都有银行流水佐证。
他根本无从抵赖。
“末微,我错了”顾夜宸终于放弃了狡辩,他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真的末道错了!是苏曼柔勾引我的!她一直对我有意思,我我只是一时糊涂!逢场作戏而已!”
“逢场作戏?”
沈末微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从文件堆里抽出一沓照片。
那是秦书言暗中传给她的。
顾夜宸从来没送过她这个系列的珠宝。
他说:“那些设计太浮夸,不适合你温婉的气质。”
原来不是不适合,只是不想送给她罢了。
“逢场作戏需要送一百八十八万的钻戒?”沈末微将照片扔在顾夜宸脸上,“逢场作戏需要每周固定开房?逢场作戏需要转账五百万?”
照片的边角划过顾夜宸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僵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末微,我”他还想说什么。
“签字吧。”
沈末微打断了他,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
顾夜宸低头看去。
协议条款清晰得刺眼:
第一条,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第二条,婚内共同财产分割如下:顾氏集团42%的股份(原为沈末微嫁妆)全部归还沈末微;名下三处房产(包括这栋别墅)归沈末微所有;所有车辆、珠宝、艺术品收藏归沈末微所有。
第三条,顾夜宸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搬离现居所。
第四条
顾夜宸越看手越抖。
这哪里是离婚协议,这分明是一份让他净身出户的判决书!
“不这不可能”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末微,你不能这样!顾氏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把股份都拿走,公司会垮的!那些股东不会同意—”
“股东那边,我已经谈好了。”
沈末微淡淡地说。
顾夜宸愣住了:“什么?”
“秦书言手里有你挪用公司公款、做假账的证据。”沈末微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他,只要他站出来作证,事成之后,我会保留他在顾氏的职位,并且给他市场部总监的位置。”
“你你收买了我的助理?!”顾夜宸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收买。”沈末微纠正他,“是合作。秦书言早就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了,他只是缺一个站出来揭发的机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告诉你,今天下午三点,顾氏会召开临时董事会。议题有两个:第一,罢免你总裁职务;第二,追讨你挪用的八千万公款。”
顾夜宸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三年来温顺乖巧、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这个他以为只会逛街喝茶做美容的全职太太,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沈末微。
原来她早就布好了局。
从他第一次出轨开始,从他第一次撒谎开始,从他第一次把苏曼柔带进酒店开始—她就在等。
等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末微”顾夜宸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情分上,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和苏曼柔断干净,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我—”
“顾夜宸。”
沈末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灯光从她头顶洒落,在她周身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清明,像一株终于挣脱了藤蔓缠绕的乔木。
“三年夫妻情分?”她轻轻重复,然后笑了,“从你第一次睡在别的女人床上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情分了。”
她弯腰,将一支钢笔放在离婚协议上。
“签字。现在。”
顾夜宸盯着那支笔,手指颤抖着伸过去,又缩回来。他的眼神在挣扎,在哀求,在绝望。
“如果我不签呢?”他最后挣扎着问。
沈末微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
“如果你不签,”沈末微平静地说,“这些证据会在今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顾氏所有董事的邮箱里。同时,也会出现在财经周刊、商业日报、以及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标题我都想好了。顾氏总裁婚内出轨挪用公款,顾夜宸三年出轨实录,豪门婚姻背后的肮脏交易。你觉得哪个更好?”
顾夜宸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有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沈末微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心软,没有动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三年前,她带着沈家一半的家产嫁给他,以为能换来真心。三年里,她收起自己的锋芒,做他温顺的妻子,以为能换来尊重。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发现端倪,还傻傻地给他机会,以为他能回头。
可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背叛和羞辱。
“签,或者不签。”沈末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你还有三分钟考虑。”
顾夜宸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哪里还有半点顾氏总裁的威风。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狼狈,绝望,走投无路。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那支笔。
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笔身时,他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样。但最终,他还是握住了笔。
笔尖落在签名栏上。
顾夜宸。
三个字,写了他整整一分钟。
写完最后一笔时,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笔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沈末微拿起协议,仔细检查了签名,然后从包里拿出印泥。
“手印。”
顾夜宸机械地伸出拇指,按在印泥上,又按在签名处。
鲜红的指印,像一道判决的烙印。
沈末微收起协议,将其中一份递给他:“你的。”
顾夜宸没有接。
他就那样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先是压抑的,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沈末微你好狠你真的好狠”
沈末微将协议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向楼梯。
“明天早上九点前,把你的东西搬走。”她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平静,清晰,不容置疑,“这栋别墅已经过户到我名下了,你多留一分钟,都是非法侵入。”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顾夜宸一个人,和他那癫狂的笑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末道,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这段婚姻,不仅仅是那些财产和股份。
他失去的,是整个人生。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天刚蒙蒙亮,顾夜宸就窝在顾家客厅的沙发里,面前的离婚协议书仿佛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净身出户”四个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茶几上散布着沈末微留下的证据——他和苏曼柔的聊天截图、酒店住宿记录、转账记录,每一张都像是在嘲讽他的愚昧。
“她怎么敢?”顾夜宸自言自语,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
他回想起沈末微离开时的眼神——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比愤怒更让他心惊。结婚三年,他从未见过她那样的表情。那个总是温顺体贴、永远在家等他的妻子,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陌生人。
手机震动起来。
顾夜宸瞥了一眼屏幕,是苏曼柔打来的。他烦躁地挂断,对方却坚持不懈地继续打。
“烦不烦!”他低吼一声,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苏曼柔娇滴滴的声音:“夜宸,你怎么还没回来呀?人家等你等得好辛苦~”
若是平时,这声音能让他浑身酥软。但现在,顾夜宸只觉得刺耳。
“我在家。”他声音沙哑。
“在家?”苏曼柔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你回沈末微那儿了?顾夜宸,你什么意思?昨晚不是说好要跟她摊牌吗?”
顾夜宸闭了闭眼。
昨晚在会所包厢里,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那时苏曼柔依偎在他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圈,娇嗔着说:“夜宸,我都跟了你半年了,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呀?”
他当时喝了些酒,又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随口应道:“快了,等我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敷衍。
“曼柔,事情有变。”顾夜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先别急,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
顾夜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打掉孩子的事,是苏曼柔两个月前告诉他的。当时她哭得梨花带雨,说不想用孩子绑住他,自己偷偷去做了手术。顾夜宸当时确实感动过,还给她转了一百万作为补偿。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曼柔,你先冷静。”他耐着性子说,“现在情况很复杂,沈末微手里有证据,她要我净身出户—”
“那就给她啊!”苏曼柔打断他,“顾夜宸,你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就算净身出户又怎么样?以你的能力,东山再起不是分分钟的事?我陪着你,我们一起重新开始!”
顾夜宸差点气笑。
更何况,沈末微还切断了珠宝品牌的合作。顾氏这个季度的财报要是崩了,股价暴跌,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你不懂。”顾夜宸疲惫地说,“等我处理好再联系你。”
“顾夜宸!你敢挂电话试试!”苏曼柔尖叫起来,“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顾家找你!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电话被狠狠挂断。
顾夜宸盯着手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上午九点,顾家大宅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佣人王妈战战兢兢地去开门,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把推开。
苏曼柔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粉色套装,拎着爱马仕铂金包,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破坏了所有的优雅。
“顾夜宸!你给我出来!”
客厅里,顾夜宸还穿着昨晚那身皱巴巴的西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看到苏曼柔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让你来的?”他声音冰冷。
“我怎么不能来?”苏曼柔环顾四周,看到茶几上摊开的离婚协议,瞳孔一缩,“你真要签字?顾夜宸,你是不是疯了!”
她冲过去,抓起那份协议就要撕。
“住手!”顾夜宸厉声喝道。
苏曼柔的手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吼我?顾夜宸,你为了沈末微那个黄脸婆吼我?”
“把协议放下。”顾夜宸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苏曼柔,我再说一遍,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我胡闹?”苏曼柔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顾夜宸,当初是谁说沈末微不懂风情,说跟我在一起才像活着?是谁说迟早要娶我进门,让我当风风光光的顾太太?现在你跟我说我在胡闹?”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公司闹!去董事会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高高在上的顾总,是个始乱终弃的伪君子!”
“你敢!”顾夜宸眼神骤冷。
“你看我敢不敢!”苏曼柔扬起下巴,“顾夜宸,我手里可不止有我们俩的证据。你这半年挪用公司公款给我买包买首饰的账目,我可都留着呢。要是把这些捅出去,你觉得董事会还会让你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吗?”
顾夜宸浑身一僵。
他盯着苏曼柔,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那张曾经让他痴迷的漂亮脸蛋,此刻写满了算计和威胁。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贪婪和狠厉。
“你在威胁我?”顾夜宸的声音低得可怕。
“我只是在争取我应得的。”苏曼柔放缓了语气,走过去想拉他的手,“夜宸,我是爱你的。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沈末微要股份就给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可以帮你—”
“帮我?”顾夜宸甩开她的手,笑了,“苏曼柔,你拿什么帮我?就凭你那点床上功夫?”
苏曼柔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说什么?”
“我说,”顾夜宸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不过是我排遣寂寞的玩物。真以为我会娶你?一个靠爬床上位的市场部经理,也配当顾太太?”
这些话,他憋了很久。
从苏曼柔第一次暗示想结婚开始,他就觉得可笑。他顾夜宸的妻子,钢绞线必须是沈末微那样的名门闺秀,能给他带来资源和体面。苏曼柔?不过是个调剂品罢了。
“玩物?”苏曼柔重复着这个词,浑身都在发抖,“顾夜宸,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顾夜宸此刻已经破罐子破摔,所有的怒火都找到了发泄口,“要不是你整天勾引我,我会出轨?要不是你发那条消息,沈末微会发现?苏曼柔,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你害的!”
他越说越激动,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齐齐哈尔锚索厂家。
苏曼柔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夜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打你怎么了?”顾夜宸面目狰狞,“滚!现在就给我滚!从今往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苏曼柔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妆容。她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这半年来,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顾夜宸给她买昂贵的礼物,带她去高级餐厅,在她耳边说尽甜言蜜语。她以为,自己终于要取代沈末微,成为人人羡慕的顾太太。
可现在她才明白,在顾夜宸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件玩物。有用的时候捧在手心,没用了就一脚踢开。
“好好”苏曼柔擦掉眼泪,忽然笑了,笑容凄厉,“顾夜宸,这是你逼我的。”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顾夜宸最后一眼,眼神里淬满了恨意:“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会跪着来求我。”
大门被重重摔上。
顾夜宸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捂住脸。
后悔?
他现在就已经后悔了。
后悔招惹苏曼柔,后悔低估了沈末微,更后悔这半年来的每一次谎言和背叛。
可是,一切都晚了。
当天下午三点,苏曼柔坐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包厢里,对面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
“这些,够劲爆吗?”她把一个U盘推到对方面前。
记者接过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跳出一系列文件—顾夜宸挪用公款的转账记录、虚假报销凭证、甚至还有几份违规操作的内部文件。
“苏小姐,这些资料你是怎么拿到的?”记者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这你不用管。”苏曼柔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这些登上财经版头条。标题要够狠,够醒目。”
记者浏览着文件,越看越心惊:“这些如果曝光,顾氏集团的股价会崩盘的。顾夜宸本人也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那不是正好?”苏曼柔吐出一口烟圈,笑容冰冷,“他让我不好过,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记者沉默片刻,收起U盘:“成交。不过苏小姐,你确定要这么做?顾夜宸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我?”苏曼柔笑了,“从他打我那巴掌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她掐灭烟头,拎起包起身:“尾款我会打到你的账户。记住,我要的是全网推送,所有媒体同步发布。”
“明白。”
苏曼柔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摸了摸还有些红肿的脸颊,顾夜宸那一巴掌的触感仿佛还在。玩物?
好啊,那她就让顾夜宸看看,玩物反咬一口,能有多疼。
手机震动,是顾夜宸发来的消息:“曼柔,中午是我冲动了。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
苏曼柔盯着那条消息,冷笑一声,直接拉黑。
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
既然当不成顾太太,那她就亲手毁掉顾太太这个位置。顾夜宸不是最在乎他的事业和名声吗?那她就让他一无所有。
就像他给她的结局一样。
晚上七点,沈末微接到林舒然的电话。
“末微,有个有意思的消息。”林舒然的声音带着笑意,“苏曼柔联系了几家媒体,要曝光顾夜宸挪用公款的证据。”
沈末微正在工作室画设计稿,闻言放下铅笔:“她动作倒是快。”
“狗咬狗,一嘴毛。”林舒然嗤笑,“需要我干预吗?如果这些证据现在曝光,可能会影响我们分割财产的进度。”
沈末微想了想,摇头:“不用。让她曝。”
“你确定?”林舒然有些意外,“顾氏股价暴跌的话,你收回的那些股份也会缩水。”
“缩水只是一时的。”沈末微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顾氏的核心资产和专利技术都在,只要换个掌舵人,很快就能恢复。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我要让顾夜宸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苏曼柔这一刀,补得正好。”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林舒然的笑声:“够狠。我喜欢。”
挂断电话后,沈末微重新坐回工作台前。
图纸上,是一枚戒指的设计草图—戒托是缠绕的荆棘,中央托着一颗切割完美的钻石。荆棘象征着挣扎与束缚,钻石则代表挣脱后的光芒。
她给这个系列取名“涅槃”。
就像她现在的人生。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秦书言发来的消息:“夫人,顾总今天一整天都没来公司。董事会那边已经收到风声,几位元老明天要召开紧急会议。”
沈末微回复:“末道了。书言,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秦书言很快回复,“另外夫人,顾总可能会去找您。您小心。”
沈末微看着这条消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找她?
顾夜宸现在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吧。苏曼柔的反扑,董事会的压力,还有那份等着他签字的离婚协议。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她关掉手机,继续画设计稿。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璨。而属于沈末微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凌晨十二点,顾夜宸终于意识到事情彻底失控了。
他接到了三个董事的电话,语气一个比一个严厉。秘书发来消息,说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紧急董事会,要求他必须出席并解释近期的一系列问题。
而苏曼柔,彻底联系不上了。
他尝试了所有方式—电话、微信、甚至去她公寓找人,都一无所获。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不是蒸发。
顾夜宸想起苏曼柔离开时那个充满恨意的眼神,后背一阵发凉。
她说的“你会后悔的”,不是气话。
她是真的要做点什么。
顾夜宸瘫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份离婚协议。他盯着沈末微已经签好的名字,那个曾经让他觉得理所当然的签名,此刻却像一道判决。
签,还是不签?
签了,他失去一切—股份、财产、地位。
不签,沈末微手里的证据一旦公开,他失去的会更多—名声、自由,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一个苏曼柔。
那个疯女人手里,有他挪用公款的证据。
顾夜宸抱住头,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
他想起三年前和沈末微的婚礼。那时他牵着她的手,在所有人的祝福中许下誓言。沈末微穿着婚纱的样子美得惊人,看他的眼神里满是爱意和信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他第一次晚归,沈末微问他去了哪里,他不耐烦地说“应酬”开始?
是从他第一次收到苏曼柔的暧昧短信,没有拒绝,反而回复了一个笑脸开始?
还是从他理所当然地享受沈末微的付出,却从未想过回报开始?
顾夜宸不末道。
他只末道,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个永远会在家里等他的妻子,不会再等他了。
那个温柔体贴、给他煮醒酒汤、为他打理一切的沈末微,已经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而他,亲手把她推向了这一步。
书房里的座钟敲响十二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顾夜宸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深夜时分,顾家的豪宅内。
顾夜宸跪在客厅的冷冰冰的大理石地板上,身体颤抖着,额头紧贴着地面。站在他面前的是顾家的长辈——顾振山,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依旧牢牢掌握着顾氏集团的最终决策权。
“爷爷,您听我说,”顾夜宸的声音沙哑至极,“是苏曼柔那个女人陷害我!那些挪用资金的证据都是假的——”
“住口!”
顾振山手中的紫檀木手杖狠狠地敲击在地面,发出低沉的响声。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脸色阴沉,眼中怒火中烧:“假的?银行的流水账是假的?财务总监的证词也是假的?还是说——”他突然将一叠照片扔在顾夜宸的脸上,“这些你和苏曼柔在酒店、会所、甚至公司休息室里鬼混的照片,也都是假的?!”
照片散落在地上。
每一张都清晰得刺目——顾夜宸搂着苏曼柔走进酒店,两人在会所的包厢里亲吻,甚至有一张是在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苏曼柔衣衫不整地坐在他腿上。
顾夜宸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如纸。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顾振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你现在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吗?啊?!”
话音未落,管家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沉重地递上一部平板电脑。
屏幕上,微博热搜榜前五条,全部是顾夜宸的名字:
点开第一条热搜,置顶的是一条长达十五分钟的爆料视频。
最致命的是,视频最后附上了顾氏集团内部审计报告的片段——那份本应只有董事会核心成员才能看到的文件,此刻却被打了马赛克后公之于众。虽然关键数据被隐去,但“挪用公款”“违反公司章程”“损害股东利益”等字样清晰可见。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就是传说中的‘时间管理大师’?加班加到小三床上去了?”
“沈末微真惨,嫁给这种渣男三年,最后还要被绿。”
“顾氏集团要完了吧?这种总裁谁敢合作?”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苏曼柔吗?当小三还这么嚣张,最后被甩了才爆料的吧?活该!”
“支持沈末微离婚!渣男净身出户!”
顾夜宸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球布满血丝。他猛地抓起平板想摔碎,却被顾振山厉声喝止:“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爷爷,您帮帮我,”顾夜宸爬过去抱住顾振山的腿,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是您唯一的孙子啊!顾氏不能没有我——”
“顾氏没有你,才能活下去!”顾振山一脚将他踢开,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董事会已经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从现在起,你被罢免总裁职务,所有在顾氏集团的职位全部解除。至于你挪用的那八百万——”老人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限你三天之内补回公司账户。否则,顾家会亲自报警。”
“什么?!”顾夜宸如遭雷击,“爷爷!您不能这样!我是您亲孙子啊!”
“亲孙子?”顾振山冷笑一声,“你挪用公款的时候,想过你是顾家的孙子吗?你在外面养女人的时候,想过顾家的脸面吗?我告诉你顾夜宸——”老人俯下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心,但更多的是决绝,“顾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这种不肖子孙手里。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顾家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捅进顾夜宸的心脏。
上午九点,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往日井然有序的办公区此刻一片混乱。员工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热搜上的爆炸性新闻。前台电话响个不停,全是合作方打来询问情况的。
“听说了吗?顾总不对,顾夜宸已经被董事会罢免了。”
“活该!平时在公司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下属呼来喝去的。”
“最可怜的是沈末微吧?那么温柔一个人,居然被绿了半年。”
“苏曼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市场部的人说她早就盯着总裁夫人的位置了。”
总裁办公室门口,两名保安面无表情地站着。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顾夜宸正在清理个人物品,或者说,在发泄最后的怒火。
“滚!都给我滚!”他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水晶烟灰缸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门外,董事会派来的临时负责人摇了摇头,对秘书吩咐道:“等他发泄完了,让人进去收拾。另外,通知所有部门经理,十点钟召开紧急会议。顾氏这艘船,得有人掌舵了。”
下午两点,市中心某高档公寓。
苏曼柔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面前摆着十几个空酒瓶。她从凌晨爆料之后就一直喝酒,手机早就关机了——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肯定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和辱骂短信。
门铃突然响了。
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苏曼柔小姐?”为首的男人出示了证件,“我们是顾氏集团法务部的。鉴于你涉嫌与顾夜宸合谋挪用公司公款,并对外泄露公司机密文件,现正式向你发出律师函。顾氏集团将对你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共计两千万元。”
苏曼柔的酒瞬间醒了。
“两两千万?”她声音发抖,“我没有钱!那些钱都是顾夜宸给我的!是他逼我——”
“这些话,请留到法庭上说。”男人将律师函塞进她手里,语气公事公办,“另外,公司已经解除你的劳动合同。请你今天之内收拾个人物品离开,这间公寓是公司名下的资产,明天会有专人前来收回。”
门被关上了。
苏曼柔瘫坐在地上,看着手中那封冰冷的律师函,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以为爆料能报复顾夜宸,却没想到把自己也拖进了地狱。
傍晚六点,金融街。
顾夜宸开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街道上。车窗紧闭,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路人的指指点点——等红灯时,旁边车里的年轻人举起手机对着他拍照;路过顾氏集团大楼时,几个下班的员工认出他的车,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的表情。
手机震动个不停。
他看了一眼屏幕,全是未接来电:合作方、银行、甚至还有高利贷催债的——那八百万的窟窿,他根本填不上。顾家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帮他,而他自己名下的资产,早在沈末微提出离婚时就被冻结了。
“该死全都该死”顾夜宸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就在这时,车载广播里传来财经新闻的声音:
“今日股市收盘,顾氏集团股价暴跌32%,市值蒸发超过五十亿元。多家合作方宣布暂停与顾氏的合作,其中包括末名珠宝品牌‘末微’——该品牌创始人沈末微女士,正是顾氏集团前总裁顾夜宸的配偶。据悉,沈末微女士已于昨日正式提起离婚诉讼,要求顾夜宸净身出户”
“啪!”
顾夜宸关掉了广播。
他猛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双手死死抓住头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曾经,他是风光无限的顾氏总裁,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现在,他成了整个行业的笑柄——出轨、挪用公款、被妻子离婚、被家族抛弃、被合作方抛弃短短二十四小时,他从云端跌进了泥潭,摔得粉身碎骨。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他母亲打来的。顾夜宸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接起电话:“妈!妈你帮帮我,爷爷他——”
“夜宸”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哽咽的声音,“你爷爷说了,顾家不会再管你。妈妈妈妈也没办法。你爸爸气得心脏病发作,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你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挂断了。
顾夜宸呆呆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
曾经,这座城市是他的王国。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深夜十一点,某廉价旅馆。
顾夜宸用最后一点现金开了一个房间。房间很小,墙壁发黄,床单上有洗不掉的污渍。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博热搜页面。
那条爆料视频的转发量已经突破百万,评论区里全是对他的唾骂。而沈末微的微博——那个他从未关注过的账号,今天下午更新了一条动态:
“重新开始。”
配图是一张设计稿的局部,线条流畅优雅,右下角签着“末微”两个字。
这条微博下面,有十几万条评论,全是支持她的:
“姐姐独美!渣男配不上你!”
“期待末微品牌的新作品!”
“离婚快乐!恭喜脱离苦海!”
他想起三年前婚礼上,沈末微穿着婚纱朝他走来的样子。那时她眼里全是光,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想起结婚第一年,他工作到深夜回家,她总是温好粥等他。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嫌她烦。
他想起这半年来,她一次次欲言又止的眼神,一次次深夜独自坐在客厅等他的身影。
他全都想起来了。
可是太晚了。
“末微末微”顾夜宸蜷缩在床上,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着,“我错了我真的末道错了”
但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远处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光——那些曾经属于他的繁华,此刻都成了最刺眼的讽刺。
这一夜,顾夜宸终于明白:
从他在婚姻里撒下第一个谎开始,就注定了今日的满盘皆输。
而沈末微的那句“重新开始”,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她不要他的忏悔,不要他的眼泪,她只要他永远活在失去她的悔恨里,永世不得翻身。
三个月后,离婚协议生效了。
在深秋的一个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了市中心顶层的工作室。沈末微站在设计台前,轻轻触摸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缅甸鸽血红宝石。宝石在光线下闪烁着火焰般的光泽,就像那个凌晨她看到手机消息时,心头滴落的血。
“沈总,发布会现场已经布置好了。”
助理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今晚“末微珠宝首秀”的会场效果图。三千平米的艺术展厅,以“涅槃”为主题,黑白灰的主色调中点缀着金色流光—那是她从灰烬中重生的隐喻。
沈末微抬起头,接过平板仔细查看。
三个月前,她还是那个需要隐忍、需要伪装的全职太太。三个月后,她是珠宝设计界最受瞩目的新星“末微”。圈内人都末道这位神秘设计师横空出世,却很少有人末道,她就是那个刚刚与顾氏总裁离婚的沈末微。
“媒体名单确认了吗?”沈末微问。
“确认了。”小周翻到下一页,“除了《Vogue》《时尚芭莎》这些主流时尚媒体,财经版的记者也来了不少。毕竟”她顿了顿,小心地看了沈末微一眼,“毕竟顾氏集团刚刚宣布破产重组,大家都在好奇您这位前总裁夫人的反应。”
沈末微淡淡一笑。
顾氏破产的消息是昨天登报的。苏曼柔曝光的挪用公款证据,加上她提供的出轨实锤,让顾氏股价在三个月内跌了百分之八十。银行抽贷,供应商断供,董事会内斗—那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顾氏帝国,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
而顾夜宸
“他昨天来找过我。”沈末微忽然开口。
小周愣住了:“顾先生?他还有脸来?”
随着国内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相关监管政策正逐步落地,由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七部门联合发布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于8月15日正式施行。作为我国首份针对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规范性监管文件,《办法》以“促进生成式人工智能健康发展和规范应用”为目标,明确国家坚持发展和安全并重、促进创新和依法治理相结合的原则,对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实行包容审慎和分类分级监管。
经过拥有三十多年手打鱼丸制作经验的李慧中师傅介绍与推荐,“舌尖团”分成三组,实地找寻鱼丸所需食材。李响、河森堡前往当地农贸市场,采买土鸡蛋、小黄姜、紫菜以及青葱。安吉县上舍村的茂密竹林孕育出纯净水源,其水质无污染且富含矿物质正是造就梅溪鱼丸味道甜美的奥秘所在,姜妍、宣璐来到上舍村收集山泉水,上演取水饮水“唯美大片”,画风清新欢快,治愈效果满分。吴奇隆则因户外风穿搭,成“钓鱼天选之子”,孤身前往西苕溪,这里的花鲢、白鲢个头大,肉质细腻鲜美,是制作梅溪鱼丸的“灵魂食材”。毫无垂钓经验的他在接连碰壁的情况下心生妙计,使用“独家超能力”之“草船借箭”,向钓友“争取”到了一条膘肥体壮的花鲢。
“在车库堵我。”沈末微放下平板,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市,“他说他后悔了,说苏曼柔卷走了他最后一点私房钱,说他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求我看在三年夫妻情分上,给他一笔钱重新开始。”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您答应了吗?”
“我让保安请他离开了。”沈末微转过身,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顺便告诉他,如果再来骚扰,我会以跟踪骚扰罪起诉他。林律师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
小周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那您恨他吗?”
恨?
沈末微走到设计台前,拿起那枚已经完成设计的红宝石戒指。戒托是她独创的“荆棘缠绕”造型,银白色的铂金荆棘中,血红色的宝石如同在牢笼中燃烧的心脏。
“曾经恨过。”她轻声说,“但现在,连恨都懒得给了。”
因为不值得。
那个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男人,如今在她心里,已经轻如尘埃。
晚上七点,艺术展厅灯火通明。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展台,两侧是沈末微这三个月来设计的三十七件作品。每一件都有名字:《破晓》《浴火》《重生》《羽化》这是她用自己的经历谱写的涅槃史诗。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早已就位。
“听说今晚会有神秘嘉宾?”
“肯定啊,沈末微可是沈家的独女,她父亲沈老爷子在商界的人脉”
“不止呢,我听说陆家那位也来了。”
“陆明宇?那位国际珠宝鉴定大师?”
议论声中,展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展台中央。
沈末微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剪裁极简,却完美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肩线。长发挽成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上面戴着的正是今晚的主打作品—“涅槃”系列的红宝石项链。
没有过多的装饰,没有夸张的妆容。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却让整个展厅瞬间安静。
“感谢各位今晚莅临。”沈末微接过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三个月前,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有人告诉我,离婚的女人会失去一切,会沦为笑柄,会一蹶不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但今晚,我想用这些作品告诉大家—女人从来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婚姻可以是人生的选项,但绝不是定义我们的标签。”
掌声雷动。
坐在第一排的林舒然用力鼓掌,眼眶微红。她身边坐着秦书言—那位曾经暗中提醒沈末微的助理,如今已经是“末微珠宝”的运营总监。三个月前,顾氏崩塌时,沈末微向他递出了橄榄枝。秦书言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说:“夫人,我早就想跟着真正值得追随的人做事。”
展台侧方,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静静注视着沈末微。
陆明宇,国际珠宝鉴定协会最年轻的理事,也是沈末微父亲的老友。三个月前,沈老爷子亲自打电话给他:“明宇,我女儿要重新开始,你在圈内人脉广,多帮帮她。”
陆明宇原本只是出于情面答应,但在看到沈末微的设计稿后,他彻底被震撼了。
那不是普通的商业设计。
那是用痛苦淬炼出的艺术。
“接下来,我想请出今晚的特邀嘉宾。”沈末微的声音将陆明宇的思绪拉回,“也是‘末微珠宝’的首席鉴定顾问—陆明宇先生。”
追光打在陆明宇身上。
他起身,从容地走上展台,与沈末微并肩而立。台下响起窃窃私语—陆明宇在珠宝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他能出任顾问,无疑是对“末微珠宝”最有力的背书。
“沈设计师的作品,让我看到了珠宝设计的另一种可能。”陆明宇接过话筒,语气诚恳,“不是炫技,不是堆砌,而是用材质讲述生命的故事。这枚‘荆棘之心’—”
他指向展柜中央的红宝石戒指。
“铂金荆棘象征束缚与痛苦,中央的红宝石是历经磨难后依然跳动的心脏。这不是装饰品,这是每一个从低谷中爬起来的女性,都应该拥有的勋章。”
沈末微侧头看他,眼中闪过感激。
这三个月,陆明宇帮了她太多。从供应链搭建到品牌定位,从鉴定技术到行业资源他几乎是手把手地带她走进了这个曾经陌生的领域。
而她也用实力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一切。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时,后台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周匆匆跑到沈末微身边,压低声音:“沈总,顾先生顾夜宸在侧门闹事,说要见您。”
沈末微眉头微蹙,但表情依然平静:“报警。”
“已经报了,但他”小周欲言又止,“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把您当初隐婚的事捅给媒体,说您靠沈家的背景才”
“让他说。”沈末微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我从来没有隐瞒过我是沈家的女儿。至于隐婚—”她看向台下的媒体,忽然提高了音量,“正好,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想正式向大家说明一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沈末微走到展台边缘,目光坚定:“是的,我就是三个月前与顾氏总裁顾夜宸离婚的沈末微。我曾经为了爱情隐去姓名,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但当我发现,我的隐忍换来的只是背叛和欺骗时,我选择了离开。”
她顿了顿,台下鸦雀无声。
“我不后悔爱过,也不后悔离开。因为正是那段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沈末微举起手中的红宝石项链,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真正的珠宝,需要经过高温高压才能形成。人也一样。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璀璨夺目。”
掌声如雷。
而侧门外,被保安拦住的顾夜宸,透过玻璃门缝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那个曾经温顺地等他回家的女人,如今站在聚光灯下,自信、耀眼、光芒万丈。她身边的陆明宇温柔地看着她,那眼神是他从未给过她的欣赏与尊重。
顾夜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凌晨,他匆忙出门去私会苏曼柔时,沈末微还穿着睡裙,睡眼惺忪地问他能不能明天再去。
他当时说了什么?
“你懂什么。”
是啊,他从来不懂她。
不懂她的才华,不懂她的隐忍,不懂她温柔外表下那颗坚韧的心。他以为她离不开他,以为她永远会是那个乖巧的顾太太。
直到失去一切,他才明白—
他失去的,是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的珍宝。
“先生,请你离开。”保安的声音将顾夜宸拉回现实,“否则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顾夜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展厅内那个耀眼的身影,转身,踉跄地消失在夜色中。
发布会结束已是深夜。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后,沈末微独自站在空旷的展厅里。三十七件作品在展柜中静静发光,像三十七个涅槃重生的灵魂。
“累了?”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沈末微回头,看到陆明宇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儒雅沉稳,与记忆中某个匆忙套上西装出门的身影重叠—但很快,那个画面就被她强行抹去。
“有点。”沈末微接过茶,轻声道谢,“但更多的是解脱。”
陆明宇在她身边站定,目光落在那些作品上:“你末道吗,圈内很多人都在猜,你这些设计的灵感来源。”
“他们猜到了吗?”
“猜到了。”陆明宇转头看她,眼神里有欣赏,也有心疼,“所以今晚的销售额才会破纪录。因为每个女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被低估、被伤害、被背叛的时刻。你的作品给了她们力量—你看,那个从婚姻废墟中走出来的女人,如今站在了这里。”
沈末微抿了口茶,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陆老师,谢谢您。”她认真地说,“这三个月,如果没有您”
“是你自己的才华。”陆明宇打断她,“我只是推了一把。真正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
两人沉默了片刻。
展厅外,城市的霓虹闪烁。这个曾经让她心碎的城市,如今成了她重新出发的起点。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明宇问。
沈末微走到最大的展柜前,里面陈列着“涅槃”系列的完整套装—项链、耳环、手链、戒指。红宝石在黑色天鹅绒的衬托下,像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我想做一个女性创业基金。”她说,“专门扶持那些因为婚姻变故、需要重新开始的女性。给她们资金,给她们培训,给她们一个重新站起来的平台。”
陆明宇眼中闪过赞许:“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沈末微笑了,这是今晚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把‘末微珠宝’做到上市。我要让所有人看到,离婚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人生的起点。”
“你会做到的。”陆明宇语气笃定。
离开展厅时,已是凌晨。
沈末微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打开手机,屏幕上是林舒然发来的消息:“顾夜宸离开本市了,买了去南方的火车票,硬座。苏曼柔上个月因为涉嫌商业欺诈被调查,现在取保候审。两个人都完了。”
她看完,平静地删除了消息。
然后点开相册,找到三个月前备份的那些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酒店开房记录指尖在“永久删除”的选项上停留了三秒,最终按了下去。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背叛。
都该清空了。
从今天起,她是沈末微,是珠宝设计师“末微”,是即将崛起的商业新星。
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车子驶入夜色,车灯划破黑暗,像一道斩断过去的利刃。
而前方,是属于她的、璀璨崭新的黎明。
沈末微身着一袭月白色改良旗袍,长发轻挽于翡翠发簪之下,她正站在展览厅的中心,向几位欧洲收藏家阐述她最新系列“涅槃”的创意理念。
“这个系列的核心是重生。”她的声音平和而坚定,轻轻触碰着玻璃展柜,“每件珠宝都经历了破碎与重塑的过程,正如人生在经历裂痕后,能够展现出更加独特的光彩。”
欧洲的收藏家们纷纷点头,其中一位白发的绅士赞叹道:“沈设计师,您对东方哲学的理解令人钦佩。这种破碎之美,让我想起了日本的‘金缮’技艺。”
“您说得没错。”沈末微笑了笑,“但‘涅槃’所要传达的不仅仅是修复,更是超越—破碎不是结束,而是新生的开始。”
话音刚落,展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保安试图阻止的声音响起:“先生,您不能进去!这里需要预约—”
“让我进去!我要见沈末微!”沙哑的男声打破了展厅的宁静。
沈末微抬头望去。
欧洲收藏家们带着疑惑的目光转向沈末微。
她面不改色,只是轻声对助理说:“请带几位先生去贵宾室稍作休息,我处理一下私事。”
助理心领神会,礼貌地引导着客人离开。
展厅内只剩下沈末微和闯入的顾夜宸,以及两名严阵以待的保安。
“末微。”顾夜宸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声音哽咽,“我终于找到你了。”
“顾先生,这是我的珠宝展厅。”她语气冷淡,“如果您不是来商谈合作的,请离开。”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肩膀剧烈地颤抖:“顾氏破产了,董事会起诉我挪用公款,我现在欠了三千多万的债,那些所谓的朋友全都躲着我,连我爸妈都不认我了,末微,只有你能帮我了。”
沈末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我帮你?”她轻轻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顾夜宸,你还记得半年前的那个凌晨吗?你跟我说要去公司加班,然后去找你的‘小宝贝’要三个小时。”
顾夜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当时拿着你的手机,站在我们的卧室里,看着那条消息。”沈末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我在想,这三年婚姻,我到底算什么?是你顾总裁光鲜亮丽的装饰品,还是你随时可以欺骗的傻子?”
“不是的!不是的!”顾夜宸疯狂地摇头,膝行着向前爬了两步,“我是爱你的!都是苏曼柔勾引我!是她—”
“够了。”沈末微打断他,眼神终于冷了下来,“半年了,你还是这套说辞。把责任推给女人,自己永远是受害者—顾夜宸,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转身走向展柜,从里面取出一枚胸针。
那是“涅槃”系列的主打作品之一,用碎钻和黑玛瑙镶嵌成凤凰的形状,凤凰的尾羽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却被金线精心缠绕,成了最独特的设计亮点。
“你看这枚胸针。”沈末微将它举到顾夜宸眼前,“它曾经是一整块完美的黑玛瑙,后来被摔碎了。我的工匠师傅们花了整整两周,才把它重新拼凑起来—但拼好之后,他们发现,有裂痕的它,比完整时更美。”
她放下胸针,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婚姻就像这块玛瑙。你亲手把它摔碎了,现在却指望它自动恢复原状?顾夜宸,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保安。”沈末微不再看他,对门口的两名保安抬手,“请这位先生出去。”
“末微!求你了!”顾夜宸被保安一左一右架起来,挣扎着嘶喊,“我真的会改!你给我一个机会!就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被拖出了展厅。
沈末微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展厅里重归宁静,只有阳光在珠宝上跳跃的光斑,和她自己平稳的心跳。
助理从贵宾室探出头:“沈总,几位客人问是否需要改天再来?”
“不用。”沈末微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得体的微笑,“请他们出来吧,我们继续。”
五分钟后,欧洲收藏家们重新回到展厅。
那位白发绅士关切地问:“沈设计师,刚才那位先生没给您带来麻烦吧?”
“一点私事,已经处理好了。”沈末微微笑颔首,姿态优雅从容,“让各位见笑了。我们继续看‘涅槃’系列—这套作品里,我最喜欢的是这对耳环。”
她走向另一个展柜,声音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只有细心的人才会注意到,她在介绍作品时,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曾经戴着一枚婚戒,如今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戒痕,正在时光中慢慢淡去。
展厅外,顾夜宸被保安“请”到了街对面。
他瘫坐在人行道的长椅上,看着“末微珠宝”那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耀,看着展厅里那个从容优雅的身影,终于明白—
他失去的,从来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妻子。
而是一个曾经真心爱他、如今再也回不来的女人。
和他永远触不可及的光。
巴黎,秋意渐浓。
塞纳河的波光中,灯光摇曳生姿,时装周的主会场外,闪光灯如繁星闪烁。全球的时尚大咖、设计师、名流纷纷步入红毯,空气中飘散着香水与高级面料的独特香气。
夜幕降临,八点的钟声敲响,压轴大秀即将揭幕。
“感觉紧张吗?”身后传来温和的男声。
陆明宇走到她身旁,手捧一杯温水。他今日身着深灰三件式西装,风度翩翩,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沈末微设计的“末微”品牌标志,一枚破碎后重铸的钻石。
沈末微接过水杯,轻轻摇头:“不紧张,只是感到平静。”
这份平静是真实的。
一年前,她还在那座冷清的别墅中,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真心归来的丈夫。而现在,她站在巴黎时装周的后台,准备向世界展示自己的设计。
“你配得上这一切。”陆明宇目光柔和而坚定地看着她。
他们相识于半年前一场珠宝拍卖会。陆明宇,国际知名的珠宝鉴定师,受邀为“末微”品牌的首批高级定制作品鉴定。他们的初次邂逅,他就被沈末微的设计理念深深吸引——那些作品中,蕴含着破碎的勇气、重生的力量,以及女性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芒。
后来,他成为了她的合作伙伴,她的伴侣,她的灵魂伴侣。
“沈老师,还有五分钟。”助理匆匆跑来提醒。
沈末微深吸一口气,对陆明宇微微一笑:“我们出发吧。”
秀场的灯光渐渐暗淡。
T台两侧的观众席座无虚席,前排坐着《Vogue》主编、LVMH集团高层、好莱坞影后,以及世界各地的顶级买手。所有人都在期待,今晚的压轴秀将非同凡响——那位东方的神秘设计师“末微”,在短短一年内征服全球珠宝界,如今首次跨界时装领域,备受瞩目。
音乐响起。
是沈末微亲自挑选的曲目,大提琴低沉的开场,如泣如诉,随后钢琴声加入,旋律逐渐变得明亮而有力。
第一位模特登场。
黑色西装套装,肩部用碎钻镶嵌成裂纹图案,行走间光芒四射,仿佛破碎的琉璃在阳光下重生。紧接着是第二套、第三套,每一件作品都延续了“涅槃”系列的核心美学:破碎、重组、超越。
观众席上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当最后一套压轴礼服登场时,全场寂静无声。
那是一件纯白色的婚纱改良长裙,裙摆上用无数颗细小的钻石镶嵌成凤凰尾羽图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模特头戴一顶钻石王冠——正是沈末微离婚后设计的第一个作品“自立为王”。
掌声如雷。
音乐达到高潮,沈末微在陆明宇的陪伴下,从后台缓缓走出。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墨绿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肩部的钻石星河仿佛真的在闪烁。她走到T台中央,微微鞠躬。
台下,掌声更加热烈。
前排那位好莱坞影后站起身,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喊道:“Bravo!沈!”
沈末微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她的视线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惶恐,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从容。这一刻,她等了太久,也走了太远。
谢幕结束,她转身准备离场时,陆明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
这个画面被无数镜头捕捉下来——东方女设计师与儒雅鉴定师并肩而立,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柔。第二天,这张照片登上了全球各大时尚媒体的头版,配文是:“破碎重生,爱与光芒:沈末微的涅槃之路”。
秀后派对在塞纳河畔的私人庄园举行。
沈末微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巴黎的夜景。陆明宇走过来,将一件披肩轻轻搭在她肩上:“小心着凉。”
“谢谢。”她转头看他,眼神柔软。
“在想什么?”陆明宇问。
沈末微沉默片刻,轻声说:“在想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做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全职太太,隐忍,妥协,假装幸福。”
“现在呢?”
“现在”她笑了,笑容明亮而真实,“现在我明白,女人最好的归宿,从来不是婚姻,而是自己。”
陆明宇深深地看着她:“你说得对。但我想补充一点——最好的爱情,也不是依附,而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彼此照亮。”
沈末微的心轻轻一动。
这半年来的相处,陆明宇从未越界。他尊重她的过去,支持她的事业,在她熬夜画设计稿时默默送来宵夜,在她因为某个工艺难题焦头烂额时提供专业的建议。他从不要求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像一座沉稳的山。
陆明宇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太好了。我可以帮忙联系法律团队,确保基金会的运作透明合规。而且”他顿了顿,“我认识几位女性企业家,她们应该很愿意加入。”
“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沈末微由衷地说。
“因为你的梦想,值得被认真对待。”陆明宇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就在这时,派对主持人宣布了一个特别环节——巴黎时装周组委会将为今年最具影响力的设计师颁发“年度突破奖”。当沈末微的名字被念出时,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她走上台,接过那座水晶奖杯。
台下,许多女性观众眼眶湿润。
陆明宇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女人,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派对结束后,两人沿着塞纳河散步。
夜色已深,河畔的风带着凉意,陆明宇很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沈末微肩上。
“明宇,”沈末微忽然停下脚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为什么一直在我身边?”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以你的资历和能力,完全可以有更大的舞台。但你却选择留在‘末微’,帮我处理那么多琐碎的事情。”
陆明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声说:“因为第一次看到你的设计时,我就明白——这些作品里,有一个灵魂在呐喊。它说,我经历过黑暗,但我选择走向光明。它说,破碎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重生的勇气。”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末微,我被你的光芒吸引了。不是想占有它,而是想守护它,看着它越来越亮。”
沈末微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柔软。
手机号码:13302071130她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离婚官司最艰难的时候,是陆明宇陪她整理证据到凌晨;品牌刚起步遇到供应链危机,是他动用人脉帮她解决;她因为顾夜宸的骚扰电话失眠的夜晚,是他隔着电话给她读枯燥的珠宝鉴定文献,直到她睡着。
他从未说过“我爱你”,但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说“我在这里”。
“明宇,”沈末微轻声说,“如果我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你会觉得太快吗?”
陆明宇怔住了。
然后,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是塞纳河畔所有的灯光都落进了他的眸子里。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末微,我已经等了你半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等更久。但我要告诉你——在我心里,你早就不是需要被同情的离婚女性,而是我见过最耀眼的设计师,最坚韧的女人,我最想共度余生的人。”
沈末微笑了,眼泪却滑落下来。
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那我们就慢慢来。”
陆明宇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塞纳河的风吹过,带着巴黎深秋特有的浪漫气息,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仿佛在为这一刻作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中国南方某小城。
破旧的出租屋里,顾夜宸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催债公司的咆哮:“顾夜宸!最后三天!再不还钱,我们就上门了!”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浸湿了廉价的T恤。
自从一年前身败名裂,他被董事会罢免,沈末微收回所有股份,苏曼柔曝光挪用公款证据后,他就彻底跌入深渊。欠下巨额债务,房产车辆全部被查封,连父亲留下的老宅都被拍卖还债。
如今,他隐姓埋名躲在这个小城,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夜班分拣员,月薪四千,还要被催债公司追着跑。
挂掉电话,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浏览器。
热搜第一条:沈末微巴黎时装周压轴秀。
点进去,是沈末微站在T台中央的照片——墨绿长裙,钻石星河,从容自信的笑容。还有她和陆明宇对视的那张照片,两人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屏幕。
顾夜宸死死盯着手机,眼睛充血。
一年了,他无数次幻想过沈末微会后悔,会回头,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他一把。毕竟他们有过三年婚姻,毕竟他曾经是她最爱的人。
可现实是,她越飞越高,而他越陷越深。
顾夜宸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没有如果。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笑声渐渐变成呜咽,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总裁,如今蜷缩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哭得像条丧家之犬。
而窗外,夜色深沉,没有一丝光。
巴黎,清晨。
沈末微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醒来,身上盖着陆明宇的外套。昨晚他们聊到很晚,关于基金会的构想,关于品牌未来的规划,关于他们之间慢慢开始的感情。
陆明宇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沈末微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陆明宇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温柔地问:“睡得好吗?”
“嗯。”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很多女性戴着‘末微’的珠宝,站在各自的舞台上发光。她们有的是单亲妈妈,有的是创业女性,有的是重新出发的离婚女性。她们都在笑,笑得很灿烂。”
陆明宇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那不是梦,末微。那是你的未来,也是很多女性的未来。你会照亮她们的。”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沈末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与踏实。
一年前,她以为人生已经破碎到无法修补。但现在她明白——有些破碎,是为了让光有地方照进来。有些离开,是为了让对的人走进来。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的光。
而最好的爱情,是两个发光的人,彼此照亮,并肩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正文完)
“末微女性成长基金会”正式成立,首期募集资金五千万,沈末微个人捐赠三千万。基金会将为遭遇婚姻困境的女性提供法律咨询、职业技能培训、创业资金支持等全方位帮助。
成立仪式上,沈末微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或迷茫或坚定的女性面孔,轻声说:
“从今天起,请记住:你的价值,从不依附于任何人的评价。你的光芒,只能由你自己定义。”
掌声雷动。
台下第一排,陆明宇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骄傲与温柔。
仪式结束后,沈末微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紧张吗?”陆明宇笑着问——这是巴黎那晚,他问过的问题。
沈末微摇摇头,握紧他的手:“有你在,不紧张。”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那枚“末微”logo的钻石对戒,闪烁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岁月静好,未来可期。
而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样。
“末微”品牌宣布将与LVMH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共同推出高端珠宝线。沈末微将成为首位与顶级奢侈品集团合作的华人独立设计师。
而她的下一站,是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幕广告,是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的个展,是帮助更多女性找到光芒的漫漫征途。
这条路,她不再独行。
有事业,有爱情,有理想,有千千万万被她照亮的女性同行。
沈末微的故事齐齐哈尔锚索厂家,才刚刚开始。